【专家视点】专访深圳大学副研究员陈志远：把分散的“新优势”汇成共同的“建设力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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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：随着新技术、新产业、新业态快速发展，一大批活跃在民营企业、专业服务机构、社会组织、新媒体平台和自由职业领域的新的社会阶层人士不断成长。他们既是经济社会结构深刻变化的产物，也日益成为推动创新发展、参与社会治理、服务公共生活的重要力量。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，2024年我国“三新”经济增加值达到24.29万亿元，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8.01%。新经济加速成长的背后，不仅是产业形态和技术方式的变化，也是职业结构、社会关系和组织方式的深刻调整。

新的社会阶层人士为何越来越重要？他们真正不可替代的优势是什么？怎样把分散的个人能力转化为服务高质量发展的共同力量？围绕这些问题，本报记者专访了深圳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副研究员、北京大学经济学院特聘研究员陈志远。

一、看见结构之变：为什么要重新认识新的社会阶层人士

记者：随着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群体不断发展壮大，社会各界对这一群体的关注明显增加。有人把他们理解为伴随新职业、新业态出现的一批新群体，也有人认为，他们正在成为影响经济社会发展的一支重要力量。为什么今天需要重新认识新的社会阶层人士？

陈志远：认识新的社会阶层人士，不能只看职业名称发生了什么变化，更要看这些职业变化背后的经济结构、社会结构和组织结构发生了什么变化。

新的社会阶层人士不是在传统职业目录之外简单增加了几个新职业，而是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深入发展、社会分工日益细化、数字技术广泛应用和社会流动持续增强的结果。网络主播、独立设计师、平台创业者、自由策展人等职业形式是新的，但更值得关注的是，他们开展工作的方式、形成联系的方式以及参与社会生活的方式，与传统单位制条件下的职业群体已经有了明显不同。

过去，一个人的职业身份、社会关系和组织归属，在很大程度上依托相对稳定的工作单位。今天，越来越多的人围绕平台、项目、专业社群和产业网络开展工作。一名自由职业者可能同时参与多个项目，一名专业服务人员可能服务多个行业，一名网络人士能够直接连接数以百万计的受众。人的社会联系由相对单一的单位关系，转向单位、市场、平台、社群和网络关系相互交织。

所以，新的社会阶层人士之“新”，不只是职业形式新，更重要的是其社会位置和组织方式新。他们广泛分布在国家、市场与社会的交界地带，既能够感知市场需求和产业变化，也能够接触社会情绪和公共诉求；既掌握专业知识，又拥有跨行业、跨地域和跨平台的社会联系。这种结构位置决定了他们已经不是经济社会运行中的边缘性力量，而是深度嵌入创新发展、社会服务、文化传播和基层治理的重要群体。

当前，对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的认识正在从“发现一个新群体”，进一步转向“发挥一支建设力量”。这意味着，统战工作不仅要回答这一群体“在哪里、有哪些人”，还要进一步回答他们能够为国家发展和社会进步作出什么贡献。

从更深层次看，重新认识新的社会阶层人士，也是重新认识当代中国社会的组织基础。经济社会结构越多元，社会成员的利益诉求和表达方式越多样，越需要通过统战工作把不同领域、不同职业和不同圈层中的积极力量团结凝聚起来。

统一战线的价值，就在于把社会结构变化带来的多样性转化为共同奋斗的力量，而不是让多样性演变为彼此隔离和相互疏离。

因此，关注新的社会阶层人士，不只是研究一个特定群体，更是在回答一个具有普遍意义的问题：在社会结构日益多样、人员流动日益频繁的条件下，怎样更好地凝聚人心、整合资源、形成共识，并把社会活力转化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建设力量。

二、跨越社会边界：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真正优势何在

记者：过去谈到新的社会阶层人士，通常会概括为知识层次较高、创新意识较强、社会联系广泛。您认为，这一群体真正不可替代的优势是什么？

陈志远：知识、技术、资金、流量和人脉当然都是重要优势，但在我看来，新的社会阶层人士最独特、也最容易被忽视的优势，是他们具有较强的“接口能力”。

所谓接口能力，就是在原本相互分离的领域之间建立连接、转换信息、协调资源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往往不是固定处在某一个封闭系统之中，而是活动在不同组织、行业和社会网络之间。他们能够将一种领域中的信息和能力带入另一个领域，也能够把不同主体难以相互理解的语言翻译出来。

例如，民营企业管理技术人员能够把技术创新转化为市场产品，也能把企业在生产经营中遇到的问题转化为政策需求；律师、会计师和税务师等专业人士既熟悉制度规则，也了解企业和社会主体在实际运行中的困难；社会组织从业人员长期接触社区和不同社会群体，能够把分散、具体的生活需求转化为公共服务议题；新媒体人士熟悉网络传播规律，能够把宏观政策和专业知识转化为公众愿意听、听得懂的内容。

这些人未必掌握所有资源，但他们知道资源在哪里、谁需要资源以及怎样把资源连接起来。今天高质量发展面临的许多问题，并不是某一种资源绝对缺乏，而是不同资源之间缺少有效连接。技术成果找不到应用场景，公共政策不能准确抵达服务对象，基层需求难以进入专业机构，优质产品缺少传播渠道，这些问题本质上都与接口不畅有关。

从这个意义上说，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的价值，不只是“拥有了什么”，而是“能够连接什么”。他们是技术与市场之间、政策与社会之间、专业知识与公共需求之间的重要连接者。

这种连接优势在高质量发展阶段尤为重要。过去的发展更多依靠土地、资本、劳动力等要素投入，今天越来越需要知识、信息、技术、数据和社会信任的有效组合。要素越多样，专业分工越精细，跨领域协同就越重要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广泛分布于这些要素的交汇处，具有发现问题、连接主体和组织协作的天然优势。

当然，连接能力并不天然等于建设能力。流量可以传播正向价值，也可能放大情绪；专业知识可以服务公共利益，也可能成为少数人的话语壁垒；社会网络可以促进协作，也可能形成封闭圈层。

统战工作的作用，就是通过政治引领、组织联系和实践参与，为这种连接能力明确方向、建立规则、拓展场景，使其由个人资源转化为公共价值。

所以，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真正不可替代的地方，不只是他们“新”，也不只是他们“强”，而在于他们能够跨越边界，把原本分散的知识、技术、需求和社会关系连接起来。这是高质量发展越来越需要的一种结构性能力。

三、打通转化链条：为什么“有优势”不等于“有作用”

记者：现实中，一些新的社会阶层人士拥有较强的专业能力、社会资源和传播影响力，但这些优势有时仍停留在个人和职业层面，没有充分转化为服务经济社会发展的群体效能。为什么“有优势”并不意味着“能发挥作用”？

陈志远：这是理解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的关键问题。资源优势是一种潜在可能，建设力则是一种现实能力，二者之间不会自动画等号。

一个人拥有专业知识，并不意味着他的知识恰好能够进入国家和社会需要的场景；一个人拥有广泛的社会联系，也不意味着这些联系能够围绕公共目标形成协作；一个人具有较大的网络影响力，更不意味着这种影响力能够持续转化为建设性社会价值。

从资源优势到现实效能，中间至少存在四个容易发生损耗的环节。

第一个是能力识别环节。现实工作中，我们有时比较清楚新的社会阶层代表人士是谁，却不一定准确了解他们具有什么专业能力、能够解决什么问题、愿意参与哪些公共事务。人员进入了名单，并不意味着能力进入了工作。只掌握身份信息，没有形成能力图谱，就容易出现“找到了人，却找不准作用场景”的现象。

第二个是组织聚合环节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分布广、流动快、单位依附相对较弱，很多人习惯以项目和网络开展工作。如果仍然主要依靠固定时间、固定场所和统一活动组织他们，就很难适应其职业特点。个体可能非常活跃，但个体之间缺少稳定协作，便容易形成“星光很多、星座很少”的状态。

第三个是场景匹配环节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有专业能力，地方发展和社会治理也有现实需求，但供给和需求未必能够准确相遇。有的地方建立了规模较大的人才库，却没有与产业发展、基层治理、公共服务中的问题清单相连接；有的基层掌握大量真实需求，却不知道从哪里找到合适的专业力量。不是两端没有资源，而是中间缺少有效的匹配机制。

第四个是反馈激励环节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参与一项活动、提出一条建议或者提供一次专业服务之后，产生了什么效果、意见是否被采纳、项目是否继续推进，常常缺少及时反馈。没有反馈，参与者很难形成稳定的获得感；没有评价，有效做法也很难持续和复制。

由此看，当前最需要解决的并不是简单增加人才数量，而是建设一套把人才优势转化为公共价值的组织机制。可以把它概括为：识别能力、连接需求、组织协作、进入场景、评价反馈。

这也意味着，我们不能把新的社会阶层人士作用发挥简单理解为号召他们“多作贡献”。真正有效的作用发挥，一定是双向的。一方面，要引导新的社会阶层人士把个人追求、职业发展与国家需要结合起来；另一方面，也要为他们提供了解政策、进入场景、参与项目和实现价值的机会。

从管理学角度看，人才不是摆放在数据库里的静态资源，而是在具体任务中不断成长的行动主体。一个人的建设力，不仅取决于他原有的能力，也取决于组织是否给予了适合的任务、资源、信任和反馈。

因此，“有优势而作用发挥不充分”背后反映的，往往不是人的积极性不够，而是优势转化机制还不够完善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要做的，就是减少资源转化过程中的损耗，让专业的人能够找到合适的事，让真实的需求能够连接适合的人，让一次参与能够沉淀为持续合作。

四、从扩大覆盖到创造价值：统战工作如何实现机制跃升

记者：目前，各地建立了新的社会阶层人士联谊组织和实践创新基地，也开展了大量学习交流、公益服务和创新创业活动。您认为，下一阶段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需要完成哪些转变？

陈志远：过去一个时期，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首先要解决的是“对象在哪里、怎样联系起来”的问题。建立联谊组织、实践创新基地和代表人士队伍，是非常重要的基础工作。没有这些基础，就谈不上深入联系和作用发挥。

但当工作覆盖面不断扩大之后，衡量工作的标准也应当由“有没有”进一步转向“好不好”“有没有产生持续价值”。我认为，至少需要推动四个转变。

第一，从“人员覆盖”转向“关系建设”。把一个人纳入数据库、邀请参加一次活动，只是建立了初步联系。真正的组织联系，应当建立在持续互动、实际服务和共同实践基础上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流动性较强，不能只以是否进入某个固定组织判断联系是否有效，而要看是否形成了稳定的信息沟通、情感认同和协作关系。

换句话说，联系率不等于凝聚力。统战工作的深度，不取决于名单上有多少人，而取决于遇到重要问题时能否听到他们的真实声音，在国家和社会需要时能否形成共同的行动。

第二，从“组织活动”转向“组织项目”。学习交流、参观考察和联谊活动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，但活动解决的主要是相互认识和增进感情的问题，项目才能进一步形成稳定协作。

可以围绕地方产业升级、营商环境、基层治理、乡村振兴、公共文化和网络文明等真实任务，发布需求清单，组织不同专业的新的社会阶层人士共同参与。律师、技术人员、社会组织从业者和新媒体人士可以围绕同一问题形成团队，在解决实际问题中建立信任。

活动可以聚人，项目才能聚能。共同完成一件有价值的事情，往往比单纯增加活动次数更能形成认同感和归属感。

第三，从“少数代表活跃”转向“更广泛群体参与”。代表人士具有示范引领作用，但不能把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等同于少数代表人士工作。一些成员具有很强的专业能力和参与意愿，只是缺少被发现、被连接和进入公共事务的机会。

要通过开放报名、项目招募、成员推荐和专业社群等方式，为更多普通成员提供参与空间。衡量组织活力，不仅要看会长、理事和代表人士做了什么，也要看有多少普通成员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参与方式。

第四，从“单向动员”转向“双向赋能”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既要引导他们服务中心大局，也要关心其职业成长和现实需求。政治引领不能与专业成长相分离，作用发挥也不能成为单方面要求。

一些地方把理论学习、能力培训、产业服务和组织建设结合起来，说明统战工作既要帮助新的社会阶层人士提高政治素养，也应帮助其拓展认知、提升能力、连接资源，使其在服务发展中实现自身成长。

长期稳定的参与，一定是公共价值和个人价值相互促进的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在服务国家和社会的过程中获得专业成长、社会认同和事业发展机会，才能形成可持续的内生动力。

总体来看，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正在由“把人组织起来”，进一步走向“把人的优势发挥出来”。前一阶段更加重视扩大覆盖，下一阶段则需要更加重视组织质量、参与质量和价值创造。

五、从信息平台到协同网络：数字技术如何重塑组织方式

记者：新的社会阶层人士职业流动快、线上活动多，数字平台正在成为联系和服务这一群体的重要载体。您认为，数字技术真正能够改变的是工作效率，还是统战工作的组织方式？

陈志远：数字技术首先能够提高工作效率，但它更深层的价值，是为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提供一种新的组织可能。

传统组织方式较多依托单位、地域和固定阵地，数字平台则可以突破这些边界。一个成员即使工作地点发生变化，仍然能够保持组织联系；不同城市、行业和职业的人员，也可以围绕共同议题形成协作。从这个意义上说，数字平台不是线下工作的简单补充，而有可能成为适应流动社会和网络社会的新型组织基础设施。

但数字平台建设容易出现一个误区，就是把数字化等同于信息化。建立一个人员数据库、绘制一张群体分布图、开设一个信息推送端口，当然是数字化的基础，却不是数字化的最终目的。

我认为，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数字平台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层次。

第一个层次是信息管理平台，主要回答“有哪些人、分布在哪里”。它能够解决对象不清、信息更新不及时等基础问题。

第二个层次是联系服务平台，主要回答“成员有什么需求、怎样保持互动”。它不仅发送通知，也能够提供政策咨询、学习交流、意见反馈和专业服务。

第三个层次是协同参与平台，主要回答“这些人怎样围绕共同目标发挥作用”。平台能够发布真实需求，识别成员能力，组建跨专业团队，跟踪项目进展，并对成果进行反馈。

真正有价值的数字化，应当逐步从第一个层次走向第三个层次。平台中有多少数据不是最重要的，重要的是这些数据激活了多少真实关系；信息推送了多少次不是最重要的，重要的是解决了多少实际问题；注册了多少成员不是最重要的，重要的是促成了多少有意义的合作。

同时必须看到，数据可见不等于关系可达，算法匹配也不等于政治信任。统战工作本质上是做人的工作。一个人的思想状态、情感认同和现实处境，不能完全被压缩为若干数据标签。数字技术能够帮助干部更快地找到人、了解基本情况，但不能替代面对面的真诚交往，更不能替代共同实践中形成的信任。

还要警惕商业平台的流量逻辑进入统战平台。商业算法倾向于把相似的人聚集在一起，以提高点击率和黏性。统战工作则要在尊重差异的基础上寻找共同点，促进不同职业、行业和圈层之间的理解与合作。如果数字平台只是不断把同类人员推送给同类人员，就可能强化圈层，而不是扩大团结面。

因此，数字平台要同时具备“精准识别”和“跨圈连接”两种能力。精准识别是为了更好地理解每个人，跨圈连接则是为了让不同的人围绕共同事业形成合作。

数字赋能越深入，也越要重视个人信息保护、数据使用边界和技术伦理。平台不应无限采集信息，更不能简单根据线上活跃度评价一个人的参与程度。技术应当服务于理解人、联系人的需要，而不能让人反过来适应系统和指标。

可以说，技术决定统战工作的联系半径能够延伸多远，信任决定这种联系能够深入到什么程度，共同实践则决定这种联系最终能够创造多少价值。

六、从数量统计到价值衡量：怎样评价建设力发挥成效

记者：过去评价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，往往比较关注联系了多少人、举办了多少活动、建立了多少平台。您认为，应当怎样评价新的社会阶层人士作用发挥得好不好？

陈志远：联系人数、活动次数和平台数量都是必要指标，因为它们反映了工作的基础和覆盖面。但如果评价只停留在这些指标上，就容易出现“活动很热闹、成效不清楚”的问题。

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的最终成效，应当体现在凝聚了多少人心、解决了多少真实问题、创造了多少公共价值。具体而言，可以重点关注四种“增量”。

第一是创新增量。要看新的社会阶层人士参与以后，是否促进了技术成果转化、企业创新、产业协作和新业态健康发展。一次项目对接促成了什么合作，一项专业服务解决了什么技术或者管理难题，都比单纯统计参加人数更有意义。

第二是治理增量。要看他们的参与是否提高了发现问题、沟通利益和解决矛盾的能力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熟悉行业、市场和社会需求，其参与能否帮助基层治理更加精准，能否降低信息沟通和资源协调成本，是评价建设力的重要方面。

第三是民生增量。要看专业服务是否真正到达有需要的群体，是否改善了公共服务质量。法律、财税、心理、教育、文化和数字技术等专业人士参与公益服务，不能只看服务了多少人，还要看解决了什么具体困难，服务能否持续。

第四是共识增量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特别是新媒体人士具有较强的社会传播能力。评价其作用，不能只看传播量和网络热度，还要看是否传播了理性、专业和建设性的声音，是否增进了不同群体之间的理解，是否有助于形成积极健康的社会共识。

除了这四个结果性指标，还要关注参与是否具有可持续性。一个项目结束后，成员是否愿意继续参与，跨专业团队是否能够保持联系，有效做法是否形成稳定机制，这些都是建设力是否真正形成的重要标志。

评价机制也会反过来塑造工作方向。如果只评价活动数量，基层自然会倾向于多办活动；如果重视问题解决和公共价值，工作就会更多转向真实需求和持续项目。因此，评价不是最后的统计环节，而是引导整个工作系统怎样运行的重要工具。

面向未来，可以逐步建立“需求清单、能力图谱、项目库和成果反馈”相互连接的工作机制。有关部门和基层单位定期发布发展和治理需求，新的社会阶层人士根据专业能力参与项目，项目完成后对社会效益和参与体验进行评价，再把有效项目纳入长期机制。

更重要的是，要把成员的获得感纳入评价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在参与过程中，是否感受到自身专业被尊重、意见被重视、贡献被看见，决定了他们能否从一次参与走向长期投入。

从根本上说，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不是简单管理一个新群体，而是要培育一支具有共同理想、专业能力和公共责任的建设力量。其最高成效，不是建立了多少平台、举办了多少活动，而是当国家发展和社会治理需要时，能够有越来越多新的社会阶层人士主动站出来，运用自己的专业、资源和影响力共同解决问题。

这也是“建设力”最深层的含义：不是少数人的个体闪光，而是更广泛群体在共同目标下形成持续、有序、可见的社会贡献。

记者手记：让分散的“新优势”汇聚为共同的“建设力”

从职业结构的新变化，到社会组织方式的深刻调整，新的社会阶层人士正在由一个需要被认识和联系的“新群体”，成长为参与经济社会建设的“新力量”。

陈志远认为，新的社会阶层人士最独特的优势，不只是掌握专业、技术、平台和流量资源，而是具有连接国家、市场与社会的接口能力。发挥这种优势，不能只靠个体自发行动，也不能停留在建组织、办活动、树典型，而要建立能力识别、需求对接、项目协同和成果反馈相互贯通的转化机制。

从“找到人”到“理解人”，从“组织起来”到“作用发挥”，从“扩大覆盖”到“创造价值”，是新的社会阶层人士统战工作走向深入的重要方向。当分散在不同职业、行业和平台中的专业力量能够围绕共同目标形成协作，“新优势”才能真正汇聚为服务高质量发展和中国式现代化的“建设力”。